空空竹缘

追忆尘封思恋眷，
犹记相忘泪已干；
魂归愁处人自醉，
痴痴等待愿缘圆！

生命在呼唤

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

一个浩劫的时刻，

一个惨烈的瞬间。

那一时刻，

神州大地的躯体刻下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痕；

那一瞬间，

中华儿女的心灵袭来一次永生铭记的震撼。

那一时刻，

春风折断了脚步，

阳光窒息了灿烂；

那一瞬间，

倾覆扭曲了城乡，

颤抖撕裂了群山。

那一时刻，

四百多颗广岛核弹积蓄的能量，

疯狂肆虐英雄大禹成长的田园；

那一瞬间，

五洲四海炎黄子孙心灵的祈祷，

紧急集结红军长征浴血的汶川。

那一时刻，

死神的炸雷从地狱窜出，

残暴摧毁了天府的明媚；

那一瞬间，

天使的翅膀在晴空盘旋，

提前洒下了天堂的请柬。

不见了羌笛杨柳；

不见了碉楼炊烟，

瓦砾下，凝固着亲人的拼争与呐喊；

残垣边，回荡着亲人的祈祷与呼唤。

不见了蜀水清波；

不见了巴山长天，

冷雨中，飘落着我们的眼泪与鲜血；

废墟里，掩埋着我们的甘甜与温暖……

我的母亲，请您留下来，

我还没有想过为您打点孤旅的行装；

我的父亲，请您不要走，

我还没有想过为您准备远航的白帆。

我的兄弟姐妹，

你们去往何处，

难道你们真的忍心丢下我，

让我在凄苦中独自迎接那不尽的思念？

我的妻子儿女，

你们现在何方，

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抛下我，

让我在悲痛中只身承受那永远的孤单？

挺住啊，我的亲人！

挺住啊，我的四川！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焦急，

天还没有亮，

那淡淡的光线是祈祷的烛光和救援的手电；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失望，

雨已经停歇，

那凉凉的水滴是期盼的泪珠和生命的甘泉；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紧张，

余震刚过去，

那隐隐的波动是脉搏的顽强和挖掘的拓展；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惊慌，

希望正飞来，

那连连的声响是生命的呼唤和进军的呐喊。

炎黄子孙从心底发出一个声音，

生命的呼唤必将擎起欲坠的苍天。

亲人——我们来了，

我们就在你的身边！

挺住啊，我的亲人！

挺住啊，我的四川！

                                   2008.05.12－－05.22

　　（上午刚与心韵通过电话，受她委托上博：第四批记者已到，心韵昨夜返成都，估计明日启程回来。此诗是她去震区之前完成的草稿，上次本想替她一起发上来，但因为字迹太草，有些地方空着，有些地方用##占着，没办法。今天上午我们终于打爆了电话，顺便也把这首诗弄完了。那人懒得不行，我只好代劳。估计明天她自己会来的。）

汶川大地震组诗之一

生命在呼唤

2008年5月12日14点28分，

一个浩劫的时刻，

一个惨烈的瞬间。

那一时刻，

神州大地的躯体刻下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痕；

那一瞬间，

中华儿女的心灵袭来一次永生铭记的震撼。

那一时刻，

春风折断了脚步，

阳光窒息了灿烂；

那一瞬间，

倾覆扭曲了城乡，

颤抖撕裂了群山。

那一时刻，

四百多颗广岛核弹积蓄的能量，

疯狂肆虐英雄大禹成长的田园；

那一瞬间，

五洲四海炎黄子孙心灵的祈祷，

紧急集结红军长征浴血的汶川。

那一时刻，

死神的炸雷从地狱窜出，

残暴摧毁了天府的明媚；

那一瞬间，

天使的翅膀在晴空盘旋，

提前洒下了天堂的请柬。

不见了羌笛杨柳；

不见了碉楼炊烟，

瓦砾下，凝固着亲人的拼争与呐喊；

残垣边，回荡着亲人的祈祷与呼唤。

不见了蜀水清波；

不见了巴山长天，

冷雨中，飘落着我们的眼泪与鲜血；

废墟里，掩埋着我们的甘甜与温暖……

我的母亲，请您留下来，

我还没有想过为您打点孤旅的行装；

我的父亲，请您不要走，

我还没有想过为您准备远航的白帆。

我的兄弟姐妹，

你们去往何处，

难道你们真的忍心丢下我，

让我在凄苦中独自迎接那不尽的思念？

我的妻子儿女，

你们现在何方，

难道你们真的愿意抛下我，

让我在悲痛中只身承受那永远的孤单？

挺住啊，我的亲人！

挺住啊，我的四川！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焦急，

天还没有亮，

那淡淡的光线是祈祷的烛光和救援的手电；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失望，

雨已经停歇，

那凉凉的水滴是期盼的泪珠和生命的甘泉；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紧张，

余震刚过去，

那隐隐的波动是脉搏的顽强和挖掘的拓展；

我相濡以沫的亲人，

我素未谋面的亲人，

你莫要惊慌，

希望正飞来，

那连连的声响是生命的呼唤和进军的呐喊。

炎黄子孙从心底发出一个声音，

生命的呼唤必将擎起欲坠的苍天。

亲人——我们来了，

我们就在你的身边！

挺住啊，我的亲人！

挺住啊，我的四川！

                                   2008.05.12－－05.22

　　（上午刚与心韵通过电话，受她委托上博：第四批记者已到，心韵昨夜返成都，估计明日启程回来。此诗是她去震区之前完成的草稿，上次本想替她一起发上来，但因为字迹太草，有些地方空着，有些地方用##占着，没办法。今天上午我们终于打爆了电话，顺便也把这首诗弄完了。那人懒得不行，我只好代劳。估计明天她自己会来的。）

谢博友馨语紫涩

赐玉

风萧萧兮蜀地哀 水凄凄兮泯江寒
同胞逝兮不复还 魂魄去兮揪心痛
苍天哀兮山河悲 森林泣兮万物嚎
举国伤兮万民哀 手掬酒兮祭江月

心韵的各位博友，大家好！

　　我是心韵的好友，今天我替她来写博。

    心韵昨天中午打来电话，这是她赴灾区后与我通的第一次电话。她走之前我正在林区采访，并未告诉我，只留了一封信，又委托一同事到圈子里留言。因为那同事也很忙，又不会玩博，结果忙活了几乎一天才把她的信息发到博上，却发到了跟贴中，还记不清哪个贴了。心韵给了我博客的密码，要我根据她这次的电话录音整理一下，给大家报个平安。她说自己很安全，这次通电话是利用自己十分钟的睡眠时间。她说现在自己几乎连一个字都不想再写，一个画面都不想再拍了，心韵以后要改成心碎了。

    她说自己很后悔来到都江堰，不是受不了死亡和艰苦，而是怕自己的心脏承受不住那么多的悲痛与震撼，尤其是今生今世也难以忘怀那些撕心裂胆、刻骨铭心的场面。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也许还会稍好一些。一向乐观的她，泪水早已流干了。

    她说很感谢圈友的关心和祝福，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因为在灾区，一句关心的话语，就会让灾民再次流泪难止。有时她采访劫后余生的人们，心里总有一种是在把他们的伤口撕裂再撒上一把盐的感觉。但有些话又不得不问，太矛盾也太痛苦了。也许只有亲历灾难和亲临灾区的人，才会更加深切地感受和理解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爱。

    她还托我把她的想法告诉朋友们，灾区不再需要泪水，更不需要口水，需要的是饮水和汗水；灾区不再需要鲜血，更不需要冷血，需要的是热血和输血。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究原因，没有必要去渲染悲痛，灾区需要的是信心和爱心；需要的是实际和实物；需要的是感动和行动。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灾区、都可以当志愿者，但我们可以珍惜拥有的现在，做好自己的事情，捐出自己的金钱，拿出自己的力气，在精神和物质上给那里的人们以支持和支援。灾区重建的路程和灾民人生的路途还很长，我们在今后很长一段时期里，都能帮得到他们。

    心韵还告诉我，到了那里，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顽强、短暂与宝贵；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人性的美丽与善良、伟大与崇高。也许只有到了那里，人们才会真正幸福地感到，我还活着！这个世上竟会有如此多的人在关心关注着我……

    （心韵让我把她的电话录音整理润色一下，我只在文字上稍做归纳，把基本意思和情感表达一下。朋友的留言和评论我无权回复，等她回来再说，请各位理解。）

                             2008.5.19    5:30

    C２接过来说：“没事，听说有一个小子先在伦敦抢，让英国政府抓了，不两天他又在巴黎出现了，还差点就抢成功了。”

　　D区老大立即反驳：“谁也别他妈的提那小子，他简直是个尿泡。专门到坐轮椅的小姑娘手中去抢，还他妈的没抢到，丢他妈八百辈子人了。男子汉大丈夫，咱要抢也得轰轰烈烈地，光棍胆大地，就从身强力壮的老爷们手里抢，那才叫能耐。”

　　D２接着说：“老大说得对，咱不当欺软怕硬的裤裆包，就给他来个硬碰硬。到时他们抢成功了，政府想要回火炬，就得先同意外国记者到这里来采访咱们。咱也得讲政治，不能先说咱们都是些杀人放火、抢劫强奸和偷鸡摸狗的，得先说咱是受政治迫害的，是藏独人士。”

　　B２问：“你说咱是藏独，可咱这里也没有藏族人那？”

　　“这还不好办，007刚才不是讲了吗，早在公元前，藏族先民就与生活在中原的汉族有联系吗？咱们当中脸黑的、卷毛的、不吃鱼的，都可以冒充一下子。这在一个国家两三千年了，就是真查什么DNA ，也不一定能查出来。”

　　B２又问：“这也许能行。不过，要找外国记者，咱要让哪一个来呀？”

　　B6说：“我看就找最近挺火的那个，美国CNN的主持人卡弗蒂。”

　　D２说：“你快他妈的拉倒吧你，那个狗娘养的说过，中国人是什么一群五十年不变的呆子和暴徒。你用屁股想啊，他把中国的好人全都说成那样了，咱们这些人让他那鸟嘴一说，还不得变成什么垃圾中的垃圾呀？那个狗娘养的坚决不行！”

　　“那找美国福克斯电视台新闻频道的主持人奥雷利怎么样，他还有个逗笑客串的搭档叫米勒，挺他妈逗的。”

　　“那也不行，这两个也不是人娘养的，他俩的能耐就是专门教人怎么看别人出丑，和那个卡什么蒂也就是公狗和母狗的区别，不行！”

　　“那咱找英国的， BBC的主持人总行了吧？”

　　“也一个＆§样，那鸟人也只会看别人的笑话，不是什么正经溜子。我看，那些外国的记者和主持之类的都是他妈的牛叉瓮子和烂腚骗子，没什么大用处，要找对话的，还得找外国政府。”

　　B６这时兴奋了：“对，咱让美国政府派代表来，就让他们派众议院那个议长，那小子支持藏独，抵制奥运，还整出个决议呢，让他给咱们也整一个无罪的决议。”

　　D２想了想说：“还是不行，这小子整事总好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刚才007教授讲过，西藏好几百年就归中国管了，可美国那小子却还要再往前推几百年，说那时西藏是独立的。要是联合国按照他的这个逻辑来分国家领土，美国那地方三百多年前可是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的，最次也是英国的殖民地，人家一整什么印独、爱独和英独的，美国岂不是没了，他那个议长还当个屁呀！象这种话也说不好，事也办不妥，三绕两绕连自己都搭进去的东西，你能信得着哇？”

　　“那、那就找那个希拉里，她备不住这回能当上美国总统呢，肯定管用。”

　　“她当总统，你就听她那名吧，稀拉里，知道的是个美国人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急性肠炎、慢性痢疾的新名词呢！就她，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整天又要到处拉票，又得防着什么瘟死鸡、禽流感之类的，能顾得上我们呀？”

　　“那就找英国首相、法国总统、德国总理。”

　　“哎，你还别说，找他们没准能行。”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记得鸦片战争、八国联军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教士吗？那些家伙到中国来杀人放火暗偷明抢的，整走咱多少国宝，现在还在他们国家展览呢！有不少带头杀人放火抢东西的还被描写成冒险家和民族英雄呢！咱们和那帮小子也差不多少，盗抢能当英雄，赃物能成展品，那咱们就是不给个荣誉称号，总不能当罪犯给抓起来吧？我看咱就找这仨人。”

　　囚犯们又开始议论纷纷，似乎被D２说动了。这时，始终没说话的F区老大站起来了，大概他在囚犯中有点威信，大家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F区老大问：“这样看来，咱们能不能伸冤，就看能不抢到圣火喽？”

　　D2说：“那对呀，抢了圣火，政府就得答应和咱对话，咱们才能提要求。”

　　“那么你得说自己是藏独分子，先让西藏独立，然后才把咱们无罪释放喽？”

　　“顺序不一定对，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放了我，我当然高兴，可西藏独立，我他妈的不高兴！”

　　“为什么呀？”

　　“两条。第一，我这辈子去过中国的很多地方，就是还没去过西藏，那地方一独立，就成外国了，我去就得要签证。象我这样的，就出去了，政府能给我办签证吗？我还能去西藏了吗？嗯？”

　　“那、那第二呢？”

　　“第二，我做人有个原则，凡是别人的东西，我都想变成自己的，自己的东西别人休想整去。我办事也从来不听别人摆布，更从来不他妈的乞求任何人，特别是外国人。我什么都能当，就是不想当汉奸。”

　　B６吃惊了：“你说我们如果抢圣火就是里通外国，就是汉奸？”

　　“对，你以为是什么？”

　　当汉奸？这可是众多囚犯都不愿意的事情，他们开始游移了。就在这时，钟教授的话又在礼堂响了起来：“办什么事情都要有经费，你们有钱吗？”

　　F１说：“钱，那玩艺我们以前有的是，这里有贪污上千万的、受贿上百万的、还有砸银行、抢运钞车的，钱算个屁。就是现在缺了点，不过，只要我出去，肯定就有钱。”

　　教授说：“那就是说现在没有了，这年头没钱难办事呀。我给你们提供个信息吧，咱们在座的有姓秦的吗，就是秦桧的那个秦？”

　　没有任何人回答，教授接着又问了一次。

　　A１这时又站了起来：“秦老三，你小子不是姓秦吗？为什么不吱声？还有你们几个，把祖宗的姓都忘了吗？”

　　秦老三满面通红地站了起来：“俺是姓秦，可不是姓秦桧的那个秦，俺们是秦琼的那个秦。”

　　教授接下来说：“唉呀，这就不好办了。前些天有人挖到了秦桧当年金屋藏娇的秘密据点，里边有大量的金银珠宝，价值估计得有几十亿，政府说了，这些东西可以由秦桧的后人继承。如果咱们这里有秦桧的后人，不就可以大大地发一笔横财吗？人不得横财不富啊！”

　　B6急忙说：“我说秦老三那，你们就说自己是秦桧的后人不就完了吗，反正一笔写不出两个秦来，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秦老三勃然大怒：“俺操你姥姥，你妈才和秦桧是一家的呢！俺再说一遍，俺姓秦琼的秦！俺就是有人说俺是秦桧的后代，才失手打死他进来地。”
　　教授抢过话头：“大家都知道秦桧不好吗？”

　　“这谁不知道，这小子陷害岳飞、卖国求荣呗！”

　　“那你们知道岳飞的后背上纹了什么字吗？”

　　“这更知道了，是‘精忠报国’嘛！”

　　“那关羽你们也知道喽？若是知道这两个人的，就好好想想咱这圣火还抢是不抢，外国人咱找还是不找。”

　　一听到这话，囚犯们都有点打蔫儿了，因为他们中间虽然有的不知法，有的没文化，有的无道德，但大多数人崇拜岳飞和关羽忠诚信义，很多人还曾供奉过这二人。

　　A老大带头说到：“妈的，发昏当不了死，不就是在这里多呆几年吗！去他娘的，圣火咱不抢了，再怎么地，咱们也不能当汉奸那！”

　　“对，宁可当太监也不当汉奸，这圣火咱不抢了。”

　　“对，不抢了。”

　　于是，众囚犯形成共识，不抢圣火，不当汉奸。

　　听到这里，一直在礼堂外通过监控摄像观察的监狱长拿过狱警的记录薄，在上边这样写到：“此事虽荒唐，此理虽荒谬，但这些人尚知卖国可耻，良知并未全泯，可以逐步救药，并非抢圣火、搞藏独之类可比。处理意见：策划作案未遂，记录保留但可不予处理。”

    冰城远郊有一所监狱，平时很注重对在押犯的思想教育，不但形势跟得很紧，而且经常请大牌专家做报告。监狱的领导早就闻听钟教授的大名，只是以前难以请到。如今教授退休到了冰城，他们也就有了机会。正好近来国际上有些人对奥运圣火传递比较不舒服，借机闹事整景，就盛邀钟教授去给囚犯们讲讲西藏的历史，进行一次爱国主义教育。但只讲历史教授又觉得于心不甘，不想放弃这次近距离研究罪犯心理的机会，于是便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请狱方谎称教授也是囚犯，用这个假身份去讲课，以便更直接、更真实地研究囚犯心理。就这条件，狱方居然答应了，理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安全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狱方还可以借机掌握一下囚犯的真实思想情况，所以，如果教授不介意，这次讲座就算做囚犯的一次自我教育，先小范围的试讲，如果效果甚佳，还可以作为经验在系统内推广呢！

    于是，百十号囚犯被集中在监狱的礼堂，钟教授身着编号为“AB 007”的 囚服登台开讲。他从公元七世纪唐朝封松赞干布为“附马都尉”、“西海郡 王”，到公元８２２年的“长庆会盟”、“社稷如一”，唐蕃“和同为一家”；从１２７９年西藏成为中国元朝中央政府直接治理下的行政区域，到１７２１年，清朝中央政府开始在西藏建立噶伦制度和西藏地方政府讲起，旁征博引、据典举证，回顾了自十三世纪中叶西藏地区正式归入中国版图后，虽然经历了几代王朝的兴替，但西藏一直处于中国中央政府的管辖之下，西藏自古以来就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一大段历史史实。现在的十四世达赖喇嘛拉木登珠就是在中华民国期间，由当时的国民政府主席颁令批准的。

    讲过这些之后，钟教授请囚犯们自由发言进行讨论。

    由于礼堂内并无狱警监视，所以囚犯们都敢自由。A监区的老大首先举手发问：“我说007教授，你犯了什么罪，判了几年那？”

    “过失杀人，无期。”

    “能给我们说说案情吗？”

    “案情？案情就是我老伴没了，又找了个年轻的，那女的用我的钱养小白脸儿，让我撞见了。我骂他们，他们不服，那小白脸竟先动了手。我被打急了，就拿起水果刀一顿乱捅，那俩人都倒了，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

    听到这里，囚犯们有些肃然起敬了，会场也安静了许多，因为在牢里，杀人犯一般是很少有人去惹的。

    A老大又问：“判了无期，你觉得冤吗？”

    “怎么不冤？我觉得自己是正当防卫，顶多也就是防卫过当而已，判无期太重了。”

    “那你这么有文化，怎么不上诉呢？”

    “唉，哪不都归政府管，公检法是一体的，互相维护，没办法呀！”

    “是呀，这里的弟兄们要说有罪嘛，那是都有点儿，可都判得太重，又没地儿申冤。没法子，就他妈的在这里混年头吧！”

    这时，B监区的老六站了起来：“我看咱们要想申冤，就非得整点大动静，给政府加点大压力。”

    A老大问：“大压力？大你娘个屌！咱们就是都绝食死了，在外边也没放屁大的动静。”

    B六说：“要有横向思维，咱们不行，外边不是还有人吗？”

    “外边？谁呀？你小子老婆跑了，老爹和你脱离关系了，外边还有人，有个鬼吧！”

    “外国人，外国人能帮咱们！”

    “外国人，你她妈的昨晚吃饭打喷嚏，把菜汤呛进脑袋里去了吧？”

    B六洋洋得意地说：“这不是喝汤的问题，是智商的问题，看来我要是不说明白，你下辈子也猜不到。”

    A老大急了：“你他妈的有屁快放！”

    这时B老大不高兴了：“没听见人家说嘛，有屁快放，你看人家放得多快呀！”

    B六一见两位老大要交火了，连忙说：“两位老大别着急，我快点说就是了。我的主意是咱们去抢奥运圣火，这一抢，什么外国TV 啦，外国大官啦还有政府啥的肯定得问，咱们借机再一申冤，不就行了。”

    B六话音刚落，礼堂中一片骂声。圣火还在国外传递呢，B六这狗娘养的就要去抢，这不是脑袋进菜汤了是什么？我们这些人连出监狱的大门都办不到，还能上国外？就是大伙没进来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上国外去呀？这B六真他妈欠扁！

    听着大家的咒骂声，B六头上青筋直崩。他连忙跳着挥手声嘶力竭地高喊：“你们别骂了，听我说完行不？”

    钟教授这时对着麦克风大声说：“咱们大家先别骂，听他说完，如果还不满意，那时再骂不迟。”

    礼堂的叫骂声渐渐小了下来，B六赶紧接着说他的惊人创意：“快到五一了，圣火也马上就要回到国内了。咱们是不能出去抢，可五一放假允许来探监的吧？到时候，咱们和来探监的人说好，让他们回去组织咱们的老铁小蜜、三亲六故、七姑八姨还有老婆孩子什么的去抢不就完了吗？”

    礼堂里再一次哄然起来，囚犯们分成了正反两派，开始乱哄哄地骂着辩论起来。不过，很快他们的意见就趋于一致了。因为甭管这抢圣火是创意还是损招，反正去抢的又不是自己，这种炒熟豆子有得吃，炸了铁锅别人赔的事情，试一试也无妨。虽然能动员多少人去抢他们并无把握，虽然被鼓动犯险的非亲即故，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嘛！于是，这些人开始谋划起如何去抢，抢了以后对国外媒体说什么，哪些国家的政府或政府要员能为他们做些什么等细节问题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乡之前的内部PK ——农村三百日纪事之二 （续完）

　　一通大笑之后，接下来的进程就轻松多了，我们轮流天南海北地讲着街头巷尾的段子，你邀我举杯，我给你斟酒，气氛也逐渐和谐起来，壶中的酒也见了底儿了，如果不是老张坚决抗议，我和大李还要继续来上三斤土烧。初次聚餐的效果大大超出我的预料，怎么说呢，反正走出酒店时，我一边挽着一个，三个人是一路笑语欢声。

　　我以为，因为我当组长而可能引发的内部公开PK到此可算基本告一段落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紧接着又遇上了一件事，让我们的PK又在继续，从思想语言的隐形对抗变成了应变能力的直接较量，不过，这较量是我们在处理外来问题水平上的展示与比拼，也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PK 。

　　也许是午后天气转暖，又也许是那土烧的作用，还也许是我们话说得太多的原因，反正我们几个走着走着都觉得有些浑身发热，口干舌燥。恰巧就在此时，我一眼发现路边有一辆流动水果车，水果车前的摊上竟摆着一堆大西瓜，我不由地大声念道：“午梦初回微渴后，嚼来真似水晶寒”。看到他们一头雾水，我解释说，这是清代纪昀咏瓜的诗句。老张这时也看到西瓜了，他大为惊奇：“西瓜？这个地方、这个季节还有西瓜？真是难以置信。走，吃瓜去，我请！”

　　这个县城的西瓜虽然很有名气，但目前这个季节连播种的时候都没到，怎么会有西瓜呢，估计是外进的，价格一定不菲，老张这家伙可要大大地破财了。近前一看，西瓜果然比地产的要大得多，条纹也深一些。在西瓜堆后边的一个破木桌上立着一块旧纸箱板，两边向后折了回去，上边用红粉笔从左至右写着“一元八”。

　　老张大喜过望：“一块八？便宜，太便宜了！我说老板，你这西瓜真是一块八毛一斤吗？”

　　“先生您没看那牌子上写的字吗？您如果要买，我现在就帮您挑，包甜保沙。”

　　老张又仔细看了一下那个纸箱板上的字，然后对我们说：“你们两个谁也不用动手，也不用老板下手，我露一手挑瓜的本事给你们瞧瞧。”

　　老张弯腰开始在西瓜堆里挑选，我却对瓜摊的那个“价格牌”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常言说：与众不同，不是特立独行就是大有邪景，他这个牌子为什么只写“一元八”呢？如果说写不下了，为什么两边又都折过去一块呢？几年的记者生涯让我对与众不同的事物都特别敏感，我向四周看了看，路上行人并不多，只是不远处有三个男人坐在那里打朴克，眼睛时不时地往这里瞄一瞄。于是，我对大李说：“李哥，党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你能不能想办法拖往那个小贩子，让他在两分钟内不注意我？”

　　“这算什么考验呀，老侦察员了，这点儿事，太小菜儿了！哎，你想干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于是，在大李的掩护下，我悄悄地绕到西瓜堆的后边，仔细一看，全明白了。原来，商贩的纸牌子后边折过去的那部分还有个字——“斤”，如果不打开，从左向右读是“一元八”，如果打开来再从右向左读，就变成“八元一斤”了。

　　我在那里呆了约有一分钟才返回来，把真实情况告诉了大李。

　　“他娘的，胆儿挺肥呀，敢黑到老子头上，我……”

　　我急忙用力拉了大李一下：“李哥，别急躁嘛，一会儿请你看出好戏，保证咱不会吃亏。不过，路边打朴克那三个家伙很可疑，到时候就看你的身手了。”

　　“好，他们三个包在我身上，不过，小贩子这边你真没问题呀？”

　　“到时便知。”

　　我们这边刚说完，老张已经挑好两个西瓜：“老板，给称一下。”

　　“好嘞！先生，两个一共二十一斤，算你二十斤，用不用给您切开？”

　　“好，切开，两个都切开，让他俩看看我挑瓜的水平。”

　　只见商贩挥舞起手中的黄铜大弯刀，唰唰唰，眨眼之间，两个大西瓜就变成西瓜片了。

　　“先生，二十斤，一共是一百六十元钱，您是现在付呢，还是吃完了再付？”

　　“什么？一、一百六十元？你怎么算的帐啊你，你这西瓜不是一块八毛钱一斤吗？应该是三十六元才对呀！”

　　“先生，我刚才可是让你先看好牌子上写的字呀，那上边不是写得很清楚吗？”

　　“你明明写着一元八嘛！”

　　“先生，我这牌子上的字是从右向左念的，是八元、八元一斤你知道吗？”

　　这时，路上的行人开始围上来了，不一会功夫就聚了二十多人，我知道该自己出手了。于是，我接过话头：“老板，你是说从右向左念对吗？”

　　“对呀！”

　　“以你牌子上写的字为准是吧？”

　　“那是当然喽！”

　　“好，就以你牌子上所写的，从右往左念总行了吧？”

　　“看看，一个大老爷们，还不如一个女孩子爽快！早这样不就完了嘛，咱出门在外是为了求财，进这点瓜可不容易了。”

　　“老板，如果按照你牌子所写，你若再反悔怎么办？”

　　“那绝对不能，绝对不能，我若是反悔，我就不是人养的！”

　　“那好，把你的牌子都打开吧，咱可说好了，按上面写的办。你是不是人养的可都看这一回了啊！来，请各位父老乡亲给做个见证，不能让他反悔啊！”

　　那商贩颇为得意地走到牌子的后边，把折过去的那个“斤”字翻了过来，然后对着老张举起来，理直气壮大声地说：“先生，你认识字吧，自己看看写的什么！你就认倒霉，按这上边写的付钱吧，以后出门在外，招子放亮点儿！”

　　刚才我和商贩交涉时，老张一脸的怒气，因为冲我说的那些话，他根本搞不懂我是哪伙的。现在看了牌子上的字，他又笑了，大李也笑了，这次轮到他笑得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指牌子，用力盯着我。原来，我用商贩丢在地上的红粉笔头在那个牌子的“一”字上加了一竖，这样，牌子上的字从右往左读就变成了“八元十斤”。看到我们三人大笑不止，商贩有点晕了，他自己愣了半天，才想起把牌子再翻过去，又呆呆地看了半天，这才勃然大怒：“谁、谁他妈的耍我？哪个不怕死的敢改我的牌子？这不算，是八元一斤！”

　　“老板先生，是谁耍你我不管，谁改牌子我也不问，我只问你一句，你说按牌子写的付钱这话还算不算数，你是想当人养的，还是想当不是人养的呢？”

　　围观的人们明白怎么回事后，纷纷哄笑着指责商贩，就在这时，那三个打朴克的人冲了上来，哄笑声很快停止了。

　　“吵吵个§♂♀﹠，想他妈地抢咋地？八元就八元，别扯用不着地王八犊子，废话少说，快他妈地交钱！”

　　其中一个小个子还操起了商贩切瓜用的那个大铜弯刀：“咋地呀，快掏钱，还得老子自己动手哇？”

　　大李这时说话了：“是啊，爷爷我就是懒得动手掏，你来替我掏吧！”

　　小个子还真不含糊，握着大刀，嘴里骂骂咧咧地就奔大李来了。过程不再细述，反正周围的人刚要替大李担心时，就见小个子的弯刀被直直地甩插在西瓜堆上，紧接着被甩过去的就是他自己。第二个、第三个也是如此，这大李可真不是盖的，估计是什么黑带、九段之类的。看着三个保镖坐在西瓜堆里打蔫儿，大李潇洒地掏出香烟，点燃后美美地吸上一口。而就在这时，一直没人注意的商贩却悄悄地来到他的背后，抡起了大称砣……就在这时，我大喝一声，完成了一个体操转体一百八加跆拳道下劈的动作，脚的着力点是商贩的左腮。那小子正捂着腮帮子转圈呢，大李紧接着就是一个平勾，把商贩也送进了西瓜堆。完成平勾之后，大李走了过来，用力和我对拍了一掌：“没看出来啊，练过跆拳道？”

　　“军校校队的。我可看出你了，柔道高手。”

　　“算是吧，不过还得加上空手道。”

　　惊魂未定的老张这时急忙过来了：“别互相吹捧了，这几个人怎么办？”

　　“当然还是交给李队处理了。”

　　一辆警车悄然驶来，不知是哪位热心的革命群众报了警。不过，这已经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因为以后的事情都由大李和他的战友们处理了。只是老张这一路问了好几次：“你那一踢到底是急中生智还是训练有素？”我知道，老张这次没有好好表现一下才华，心中不免会有郁闷。不过也不要紧，我一定会创造机会，让他好好展示一番，调动组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是组长的责任嘛。说来也巧，就在第二天，我们三人都有机会了。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俺《农村三百日纪事》之三——《违法犯罪的父老乡亲》

　　这江滨大酒店的效率还真可以，转瞬之间，酒菜齐备。我站起来对老张说：“今天是咱们这个组第一次聚餐，张科长，您年纪最长，请您先致个开幕辞！”

　　“哎，你是东道主，又是组长，这开幕辞当然是由你来喽，你说呢大李？”

　　大李什么也没说，倒是用力鼓起掌来，老张接着也把他那两只小胖手拍到了一起。好啊，算你们狠！不管他们这是鼓励我开讲还是欢迎我掏钱，反正这话我总是要说的，而且晚说不如早说。于是，我每人斟上一杯酒（这酒店的高脚杯之容量绝对三两有余），然后举杯站起来说：“那好，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在此先抛砖引玉。首先我要向二位表示歉意，为什么呢？因为这里可以算做是我的故乡，我虽然生在省城，但从小学到初中是在你们这里读的。爷爷奶奶‘文革’期间被‘疏散’到这个县的鄂伦春自治乡， ‘解放’以后不愿再回省城，我就跟着来了，虽然在市中心区上学，但每逢假期都到爷爷家住。自从上高中以后，我就没回来过，但我始终忘不了这里。在我的印象中，爷爷住的那个乡大概就是最穷最苦的了，所以，我这次来之前，在省城让我大嫂给市委组织部的同行打了个电话，走个后门，要到最贫困、最艰苦的乡村去。本意是想报答第二故乡的养育之情，谁料想自己才疏学浅、德艺双差，出于安全和工作考虑，市委精选了你们两位高手来保驾护航。连累两位和我一起吃苦，心中十分过意不去，所以，这第一杯酒，我敬两位兄长，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完，我抬手昂头，把酒一饮而尽，然后按照当地的规矩把杯口朝着他们俩晃了晃。其实，我刚才说这番话是经过再三考虑的，这地方的人比较讲感情，重情义，喝酒也豪放，我要先让他们知道，我自愿到最艰苦的地方是为第二故乡出力，是个讲情重义之人，喝酒不藏奸耍滑，也是个粗犷豪爽之人，先打动大李。第二点嘛，巧妙点出在省委组织部工作的大嫂，再分化出老谋深算的张科长，以后便好各个击破了。

　　果然，大李最先上钩：“噢，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那什么……好，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能瞅着。”唰，一杯酒下去了，比我喝得还利落。

　　老张端着酒杯若有所思：“组长的青少年时期原来是在我们市度过的呀，我说你对这里怎么好象很熟悉呢！对了，你刚才说你大嫂是我们组织部的同行，她是哪个市的呀，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这老张真是精明，我都说是在省城了，他还明知故问，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她是省委组织部地方处的。”

　　“哎呀，我想起来了，地方处的方处长到我们市里来过，有两次她没和大家一起用餐，说是当地有亲戚，莫非……”

　　“张科长真是明察秋毫，对，方处长，方芳，我的亲嫂子。”

　　“哎呀，常听说方芳处长铁面无私、坚持原则，没想到第一次以权谋私，竟然是给自己的小姑子选个最艰巨的任务，真令人钦佩，就冲这一点，我就是再不胜酒力，这杯酒也得干了。”唰，干了，而且速度丝毫不比大李慢。

　　好，内部PK战役按预定方案顺利展开，必须趁热打铁。于是，我又斟上了第二杯：“两位按年龄都是我的兄长，若是论实际工作经验和水平，我比你们差得就不止是年龄这么多了。组织上这次让我当组长，估计有两点考虑，一点是我这人有些顽皮，遇事考虑不周却胆子过大，如果让我负点责任可能对自己还能严格要求一些，所以就象小学校有时让调皮捣蛋的孩子当劳动委员一样，就让我当这个组长了。第二呢，以你们的条件，每人在别的组当组长都游刃有余，可是既然分到了这个组，让你们谁当组长都好象委屈了另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让我当组长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任何人都不用思索就能看出来，你们是高风亮节、海量大度地在扶持年轻人，或者说更象贫困家庭的哥哥，宁可自己吃苦受罪，也不让自己的妹妹挨饿受穷一样。所以，我今天就行使一下组长的权力，从现在起，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就称你们张哥李哥，有外人的时候，我们就互相称呼以前的职务，组长这个词在咱们组里就此消失。这些话我也不知说的对不对，但这确实是这两天来我真实的想法，相信两位大哥肯定能够理解。好，这第二杯酒还是我干了，你们随意。”

　　这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脸上挂上了一些会心的微笑，几乎是同时把各自的酒喝了下去。我看得出来，他们快要认同我了。于是，我一边站着为他们斟酒，一边劝他们吃点菜，并说如果菜不可口，再点几样。老张摆了摆手，大李干脆就拍了我两下肩膀，示意我先坐下。我微笑着点头坐下，又想到了一个劝酒的理由。

　　我举起自己的酒杯第三次站起来：“两位兄长，我说我办事考虑不周吧，你看，敬了你们两杯酒了，竟然一次也没与你们碰杯，这未免也太失礼了。这样，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自罚一杯。当然了，两位兄长要是能原谅我，少少地赞助一点点我会很感激的。”

　　我端起酒杯正要喝，老张拦住了：“别，自罚就算了，咱们别喝得太急了，先多吃点菜，可别一不小心喝多了。”

　　大李也接上了：“是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酒嘛，咱慢慢喝，你一个女生，万一真喝大了不好看。”

　　我说：“你说的喝大了不就是喝醉的意思吗？那你们看过女生喝大了都是什么样啊？”

　　大李说：“我们邻居有个女的，一天晚上喝多了，回到自家住的小区上不来楼了。老公下来接她，她就是抱着树不肯撒手，还一个劲地笑。好不容易才把她和树分开，他老公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老张急忙打断大李的话：“咱们哪能那样啊，咱们慢慢喝，慢慢聊，不会的。”

　　我笑着说：“李哥呀，你讲女人的故事是不是，那我也给你讲一个男人喝多了与树的故事，愿意听吗？就是前年，我有个男同事，酒量也不错，有一次我们单位聚会，大家喝了个天昏地暗之后，他坚决不让我们送，执意要自己一个人回家。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回到宿舍正洗澡呢，他老先生打来求救电话，说是有人把他给捆到树上了。”

　　大李问到：“是遇上劫匪了吧？”

　　“哪儿啊，你听我说啊。等我们赶到那一看，笑得全坐到地上，平时最喜欢笑的凤子姑娘，都笑得哭了。”

　　大李说：“这姑娘是不是也醉了，笑还能笑得哭了？”

　　“她笑得肚子疼得实在是受不了，能不哭吗？原来呀，我这男同事啤酒喝得太多，还没到家呢，水龙头就要关不住了，没办法，趁着夜色已深，四下无人，就靠着一棵小树开闸放水。完成浇树抗旱工程之后，系上腰带准备离开，结果却象被捆在树上一样，怎么挣也挣不脱了，万般无奈，只好打电话求救。我们到那儿一看，原来是这哥们儿在系裤子的时候，用腰带把自己和小树系在一起了。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在那儿拿着小刀砍树呢！”

　　我的话音未落，那两个大男人早已是笑做一团，大李嘴里的菜全喷了出来，而老张则只能用手指着我，笑得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待续）

　　　　　——农村三百日纪事之二

　　边陲、界江、山城、寒冷，这就是我去支农的那个小县。清明已过，冰城的丁香早已盛开，而这里依然是春寒料峭、雨雪交加，夜间最低温度竟达零下十九度。虽然我到之时，丽日晴空已经替代了那里连续几天的雨雪天气，但心中还是郁郁，触景生情，不由想起一首诗来：“世情已逐浮云去，离恨空随江水长。何处最伤游客思，春风三月落花时。”此种情绪不仅是因为我来到这个陌生而艰苦的环境，更有着来自新搭档的排斥。我隐隐觉得，也许农村还没到，就得先上内部PK的拳击台了。

　　到县城报到的第二天，整整开了一天会，除了支农人员分组、县情村情介绍和廉政勤政规定等简短的实际内容之外，更多的是理论辅导、思想教育等务虚的东西。第二天清晨，县农委和乡镇干部来到我们所住的宾馆“对接”，主要是商定一下联系人、联系方式、下乡行程等具体事宜。等这一切确定完之后，我们被告知，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一天，明天下午，我们的支农点——白劳村的党支部书记和村长会带着人来接。

　　送走他们回到房间，我立即暴打一通电话，什么老师同学、狐朋狗友、七姑八姨、三教九流，反正能想到的和知道电话号码的主要人物，统统摇了个遍，因为我听说，到了那个村子，再想打电话就如同上火星。想到我今后可能一年都不能打电话了，真想找个混蛋把我杀了——不行，还是我把混蛋杀了吧。突然想到我那两个新搭档，他们是否也象我一样在打电话呢？这一天的时间我不能再浪费了，得充分利用起来，软硬兼施，财色齐下，搞好关系，树立威信，不然，我今后的日子大概会比不能打电话更加难受。

　　我们这个支农组一共三人：我，本支农组组长，省某媒体要闻部责任编委，女，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年龄等暂时保密；成员大李，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男，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八O，不仅在警界赫赫有名，在该市“黑道”中更是谈“李”色变，缺点是怕老婆（不过，这也不能算缺点吧）；成员老张，男，四十岁，本市市委组织部地方科正科级副科长，从事组织工作二十年，该市近六成的处级干部选拔任用时的考察、考核等手续都是由他经办，熟悉掌握外级干部中八成以上人的历史、现实和社会关系等情况，该市科级干部没听说过他的几乎没有，缺点是遇事总要思考很长时间，总要先请示汇报（这也不能算毛病吧）。这个市安排这一文一武两位做我的助手，一个管白道，一个管黑道，意图非常明显。其一是担心我这个省城来的黄毛丫头难挑大梁，其二是给省委组织部一个面子，怕我一旦演砸了，省组将承担选人失察之嫌。市里高瞻远瞩的良苦用心，我当然心领神会，但凭李张二人那资历阅历能力实力，能从心里接受组织这个决定吗？我看得出来，他们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怪怪的表情已经说明，他们心中绝对不会服气，只是多年来讲政治、讲大局养成的素质，让他们先“稳重”一下而已。面临这种局面，我如果不尽早赐上一大甜头、露出一小巧手，今后还有个混吗？

　　于是，我急忙梳洗一番，敲开这二人的房门。大李疑惑地问到：“组长啊，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是没有，想到街上去转转，看看还有什么下农村需要的东西，但又怕走丢了或者遇上其它麻烦，所以想请二位展现一下绅士风采，充当一下护花使者，不知二位肯帮这个忙吗？”

　　李、张二人互相对视了一下，老张稍有犹豫，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好吧，我正想给老婆买点什么，也请组长帮着决策一下。”

　　于是，我们三人出了宾馆，径直向这个县城最繁华的地段走去。这个县城号称最大的商业步行街也只有七八十米长、四十几家店铺，但也花费了我们一个多小时，因为我们彼此都不愿意说什么或者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都装作很有兴致地逛街，不管店铺是卖什么的，反正有门就进，即使是卖性保健品的商铺，我也跟着他俩在里边转了几分钟（后来才反应过来，是大李带头进去的，这小子摆明了是要给本姑娘一个难堪）！我连挑带选加侃价，帮大李和老张为他们的老婆买了俄罗斯的化妆镜和牛仔裤，看得出他们对我这套功夫还是比较佩服的。短短的一条商业街逛完了，这俩大男人的情绪也比来之前缓和多了，我决定趁热打铁，实施第一步计划，发挥自己的长项，请他们喝酒，因为我知道这个市的男人喝酒都是很实在、很豪爽的。

　　路过一家高档酒店时，我说：“哎呀，逛了半天街，有点渴了，咱们进去喝几杯怎么样”？

　　大李不由得笑了起来：“就你？渴了进酒店去喝几杯？组长同志，矿泉水满街都是，你要喝我给你买一箱，喝水上酒店，你可真太有才了！”

　　“我说过进去喝水了吗？到酒店当然是喝酒了，怎么，不敢去呀？我买单，省得你们回家报不上帐。”

　　“我李某人不是怕花钱，更不是怕喝酒。”

　　“那你怕什么”？

　　“我怕喝不过你呗！”

　　“对喽，你这条担心是对的，你呀，还真不一定能陪好我。”

　　“组长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你一个女同志，又年轻，我也不敢把领导给灌多了呀。”

　　老张这时说话了：“到中午了，是该吃点饭了。你们若是不愿意回宾馆吃，咱们上这家酒店吃也行。不管谁花钱都可以，但这比酒量的事儿我看就算了吧！”

　　“李队，这样吧，听张科长的，进去简单吃点儿，至于酒喝多少嘛，看情况而定行不行？”

　　迎宾小姐早就听到我们的话了，我这边话音刚落，她立即就奔了过来“各位中午好，欢迎光临江滨酒店。请问几位是喜欢高层呢还是喜欢临江的房间？”

　　我说：“临江、最好的。”

　　路过服务台的时候，我悄悄拍上五百元钱，告诉前台经理，不允许两位男士来结账。

　　到了房间，老张问道：“组长，你想吃点什么？”

　　“张科长，咱们每人点两个菜好不好？”

　　大李立即回答：“这不是浪费吗？我们这里不比省城，菜码大，六个菜咱们仨人根本吃不了。”

　　我接过来说：“这我知道，咱们每个菜都要半买不就完了吗？多来样少上量嘛！”

　　老张说：“看不出来呀，组长这方面倒是个行家，好，我们执行命令。”

　　看菜谱选菜定菜之后，服务员问上什么酒，我让她上三瓶一斤装的五梁液，大李又有意见了：“别喝这个酒了，太贵了。”

　　“贵点怕什么，反正由本组长支付。”

　　“那也不行啊，那酒不怎么好喝（这小子现在不提谁花钱的事了，分明是吃定我了）。要喝咱就喝当地的土烧，那才够劲儿！”

　　“李队呀，土烧又冲又辣，组长是女士，恐怕喝不惯吧！”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张科长，就听李队的，咱先上三斤土烧！”

　　“三斤？”

　　“对，先上三斤，喝着看，不够咱们再要。”

    　去年春天被“选派”到农村“支农”，以前这工作被称为“蹲点”，后来叫“扶贫”，再后来叫“支农”，等我去了以后，又听说改为“帮建”了，就是帮助进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简称。甭管叫什么吧，反正我是被单位领导推荐、上级组织选中安排到农村去工作了三百个日夜。县里对乡镇说我们是“帮建”，农村的老乡私下说我们是“钦差”，单位领导说我们是“挂职”，市级组织说我们是“锻炼”，我们自己则是说啥的都有。其实，归根结蒂也就一句话，我到农村去工作了。到农村的感觉什么样，如果形容起来，一个字就是“哇”，两个字就是“无语”，三个字就是“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地……”

    我去的那个村离县城约四十多公里，按实际距离并不算远，但是隔着十几座山却没有公路，交通条件可以用极其恶劣来形容。通讯就更不用提了，在村里，手机根本就没信号，如果想用它，就只有晴天的时候翻过三座山，爬到那座叫老白山的顶峰，移动几十个位置才能“联通”，如果是阴天下雨若想上去打个电话，那非成了雷电的活靶子不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常上去，因为这个村子没通电，手机电池没电了，不能充，所以如果不是很重要，我们工作组的三个人，谁也不上老白山去打电话。

    村子里倒是有一部电话，是县里五年前扶贫时给安装的，据说还是附近解放军哨所的电话兵给拉的临时线（电信部门根本做不到）。这条线大概是按照战时标准安的，也没什么线杆，电线就放在草地和灌木丛中，只是遇到溪流时，才在大树上绕两圈架起来。线路虽然不怎么样，电话却很高级，子母机，还有录音功能。懒驴为何配个金鞍呢？原来，这电话线路经常出现故障，往往说不上几句就断了。如果电话里要找的人不在旁边，那就更惨了，负责值班接电话的人拿起子机张三李四家地跑着送电话，但十有八九电话还没送到正主手中呢，那边就断线了。鉴于这电话不等人的实际情况，县里专门给配了一部录音电话。这下好了，外边的人知道这信息之后，再往村里打电话，也不管有没有人接听，只要电话一通，就哇哇地一顿痛说，生怕电话断线误了大事。每天晚上，值班人员就把电话录音的内容分别摘抄下来，然后分成张三的、李四的，一条一条给人家送去。

    因为这电话就安在村办公室，而我又恰恰被安排住在这里，所以有机会常听到电话录音。现在，就摘录其中的一部分，按公私分类放给博友们听听：

私事类——

    “王老三，我日你奶奶的々＆◎♂♀⊙∮≌……，你奶奶的，你养的什么闺女呀，简直是他妈的诈骗犯，还没和我过完蜜月就跑了。我告诉你，十天之内赶快把闺女给我送回来，要不然就把那五千块钱财礼给我退回来，还得补偿我精神损失费，就你家穷地那＆◎♂♀⊙∮样，就给你打个折，要你两万得了。你别听你那￡¤☆＊§姑娘瞎胡勒勒，你给我痛快办好喽，要不完等上冬了，我带着兄弟们上你家去，要你好看，你家别想有好日子过。”

    “土豆、土豆，我是地瓜，你还在家整啥尼，麻溜来吧，我这疙瘩挺不住了，都上秋了，赶快带点上等山货来，最好是熊掌犴鼻子啥地，要是不好整，玛瑙石、母蛤蟆也行，提前给甲方当官地还有包工头子上点礼，结算时候好痛快点。”

    “二狗子，俺是你姐，城里的歌厅老挣钱了，快让你媳妇来吧！你别听外人乱嚼舌头，俺在这疙瘩只当二陪，不当三陪，没事的。瞅你家穷地，你媳妇要是来了，肯定比俺挂价，干一年就能盖上新房，说不准还能再整个四轮子呢！对了，别跟你姐夫说，他那人小心眼儿，你就说俺在大酒店当前堂领班呢。”

   “蓉蓉啊，我是你靖哥哥，想死我了！告诉你件事啊，我上次回家，咱俩那个时我忘带套儿了，你那啥了没有哇？你要是那啥了，可千万千万想法子整下去呀，不然咱可交不起罚款那。你要是真那啥了，村里看得不严，你就跑我这儿来，如果看得太紧，我教你个招儿，你从咱家猪圈上往下跳，跳几回就能整下去。记着啊，可不能从咱家房上往下跳啊，那房子高了点儿，万一摔坏了腿，那看病的钱可比要交罚款多多了。”

   “甘兰美媚，恶好好想你耶，恶想你想得睡觉都闭不上眼睛了啦。快点回来啦，恶们去领结婚证书嘛！你系不系嫌恶年纪大啦，不大嘛，恶明年才七席地吗！再说，恶钞票多多地吗，你花钱还管钞票是哪年印刷地吗？再不回来，恶就娶义本（日本）辣个萝勃英几啦！不过恶介过银（我这个人）还系很爱国的啦，你要系快点回来，恶还是要娶中国银地吗！”

   “爹地，我是金花子，我在深圳处了个对象，是我们公司的副总，他家是广州的，可有钱了。他说我要是跟他结婚，咱家什么也不用买。可我没跟他说咱家是农村地，我说你是农贸公司的总经理，妈咪是奶业公司的董事长。他说结婚前要上咱家来看看，这可咋办呀？我县里的那个同学，就是文工团跳舞的那个兰美美，她说能帮我，在城里租个大房子，再租点家具什么的，然后再找几个演员，分别装你和我妈，还有我哥。你不用担心，他们专业干这个的，以前又帮别人这么干过，肯定不能露馅。不过，她说办这事需要两万块钱，你赶紧给她送去。我也知道家里没这么多钱，可这关系到我的终身幸福啊，你先向别人抬点高利贷，反正结婚后我掌握家里的财权，还上这点钱根本不成问题，就是先倒一下嘛！爹地，你老千万给我办了啊，求求你了！我保证以后给你和妈在城里买个大房子，再寄些钱给我哥娶媳妇。对了，你们可千万先别告诉我哥，他知道了又该骂我不走正道儿了，你就说我得了重病，急等钱用。”

    “爹、妈，你们身体好吗？快秋收了吧？儿子不在家，没人帮你们，你们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临村我有几个同学答应帮你们，他们过两天就能到了，你先把我住的那小屋收拾一下，让他们住得暖和一点。吃饭的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他们说自带食品，就当旅游了。爹，还得麻烦您老，学校要发贫困学生补助金了，导员说村上给我开的那个困难证明有问题，让重新开一个。估计是上次放假时他让我给带点山木耳回去，我给忘了，他故意找麻烦。他说咱们村委会的那个公章盖得不正，歪歪斜斜的，不严肃。爹，证明开完了你让小虎到县里给我邮来就行了，您老千万别自己邮，百十里的山路，我怕您吃不消，我和小虎说好了。还有，爹别为我操心，我现在课余时间打两份工，不缺钱，过些天还能给你们寄回去点儿。爹，咱顶多再苦两年，明年我毕业了，有工作了，就把您二老接出来，让你们也享享福。对了，告诉我妈，下地时戴上我给她买的那副手套，她那风湿病得多注意。”

公事类——

   “白劳村吗，我是县结防所，现在普查肺结核病人呢。你们村有没有呀，如果有，赶快送来，免费给治疗，不用你们个人花钱。对了，谁要送来一个真病人，奖励现金五百元，够你们一人挣两年的了。”

   “白劳村、白劳村，我是白山边防中队，天气预报说近几天有大到暴雨，可能会有泥石流或山洪，请住在山口和山根儿下的乡亲们先转移一下，以防意外。村里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救助，请到白山顶上点两堆大火，我们立即会赶去的。请值班的同志务必通知大家，务必通知大家。”

   “白劳村吗，我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你们的那个贡米通过鉴定了，鉴定费是八千元，马上送过来，不然影响你们今年的销售我们可不负责啊。别总以为你们的贡米种了一千多年，你那贡米是过去封建皇帝封的，不管用，要想在外边销售，必须得经过我们认证。”

  “白劳村吧，我是县渔业管理局的，你们村的张麻子和李瘸子在禁渔期内擅自在界江捕鱼，差点没整到俄罗斯那边去，让边防巡逻队给送到我们这来了。罚款两千元，他们那破鱼网根本不值几个钱儿，船又是偷的，不能扣，所以你们抓紧送钱来，我们好放人。我们知道他们家穷，交不起钱，你们村里协调一下，没有现金，每人交五百斤贡米顶帐。不然，我们把他们移送到公安局，到时候就是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元了，你照量着办啊！”

公私兼顾类——

   “我丁##，值班的是谁呀？张肥子？你小子怎么在这儿，书记亲自值班呀。你小子别他娘地蒙我，又在办公室打麻将呢吧？就你自己？那最好了。哎，我说你这个村书记是怎么当的，啊？告诉你，乡党委和我本人对你相当的不满意你知道吗？学习‘三个代表’啊，同志，这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啊？给你们村下达的三百本辅导资料的任务，你怎么就落实不下去呢？村子穷是理由吗？啊？党员少是理由吗？啊？你们村是只有一百七十多人，可他们外边还有亲戚朋友嘛，还有外出务工和上学的子女嘛，他们难道不应该学习‘三个代表’吗？啊？他们难道就不需要辅导资料吗？啊？这是政治任务，你的党性到哪里去了？啊？肥子呀，我知道你们村财政已经亏空几十万了，那就不再差这三百本资料钱了嘛！你也不用跟我哭穷，老部下了嘛，我能关照的还是会关照你的嘛！这项工作是我主抓的嘛，你得积极点才对嘛！这样吧，你把那三千块钱大张旗鼓地交到宣传股，然后把你们村今年秋天新打的贡米都交给我老婆的那个公司包销，赚了钱以后，再返还你买资料的钱不就得了。至于县粮油公司的合同嘛，你用贡米外围田的普通大米顶上就完事了嘛，他们肯定分辨不出来。如果有什么异议，叫他们找我。贫困村嘛，各部门都有责任扶持嘛！就这样定了，你抓紧给我办妥，不然的话，你这个村支书就别当了。对了，以后办啥事谨慎点，我这里可是压了好几封检举信了，你给我小心点！”

   “哎，你谁呀，接电话怎么这么半天？我谁？我是黄##，你马上把包村长给我叫来……小包子吗？把屋里的人都给我轰出去，完了再来接电话。没人了，那好，咱们说正事儿。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该动真的玩假的，该整景时来实的呢？不懂？你敢跟我装糊涂？我问你，让你们报个表怎么就老也整不明白呢？农委都向我汇报了，让你预测个人年均收入，你第一次给我报了个200，第二把给我报了个250，第三次你他妈的又报200元，你拖了全县的后腿你知道吗？你这是给我脸上抹黑你知道吗？你在200前边再给我加个5报上来！一个预测嘛，多多少少有点误差是难免的嘛，你干嘛脑筋不开窍呢？我刚上来，你就让我这个政绩呀？你刚当村长啊你？让你报点虚数你跟我装实在，让你办点事情你跟我玩花活儿。什么？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还他妈的装是不是？我问你，上次我让你给整几个鹿鞭？十个，你给我整了几个？只有四个，还有三个是假的。什么不是假的，我的老领导说了，吃了以后根本不好使，照样疲软，不是假的是什么？你说什么，找别的女人试试就好使了，找别的女人用你呀！别跟我扯那些用不着地，你抓紧再给我整十个，我可告诉你啊，别拿什么狗鞭羊鞭之类的蒙我，你要再敢让我没面子，我就让你没位子，你让我丢脸，我就让你丢官！你让我踩水坑，我就让你跳粪坑……♂♀∈∝∑……！”

      流浪猫进了仓库，先是回头看了看，似乎不明白民工把自己放进这个并不明亮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它的眼睛不停地眨着，神情好象有点茫然。过了十多秒钟，它开始审视四周，看到那三只比自己肥壮得多的同类，它欲进又止，不知所措。接着，它连着吸了几口气，似乎嗅到了什么，眼睛猛然睁大了，身子也开始伏下来——它看到那只身体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老鼠了！于是，它同时把臀部和头部抬起，而腰部则贴向地面，身体成了反弓型。只见它的两只前腿用力前伸，将身体尽量伸展，然后，前爪相互交替着用力挠着地面，发出了一声本不应该属于那瘦弱身躯的洪亮大吼，嗖地窜了出去。那三只猫和老鼠似乎都被这突然的一吼惊呆了，说时迟那时快，就这它们这一瞬间，流浪猫已经扑到了老鼠的头上。老鼠这才想起自卫，慌忙打起组合拳，还使出了泰森咬耳朵的绝招，但流浪猫只一招刁手便将它打出两米有余。当老鼠还在地翻滚之时，流浪猫已经如影随形，一记刺拳如雷贯顶从天而降，利爪深深插入它的颈背……此时的老鼠再无与前四只猫周旋的风采，吱吱惨叫着，徒劳地在流浪猫的脚下踢蹬着四肢。此时它是不是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及时逃回到老鼠洞中？为什么要在人类的忽悠中与猫们开涮？为什么、为什么呢……

    老鼠想没想什么或者在想些什么我是不知道，流浪猫大概也根本不会考虑这些，它所做的大概只是其本能或本职。就在人们的一片惊讶和赞许声中，流浪猫却松开了前爪，把老鼠放了。猫口余生的老鼠再也不敢应战了，它只想越快逃命越好，于是，它开始鼠窜，但不管它窜向东西南北还是上下左右，总是没跑上多远就被流浪猫一掌打上几个滚翻。可能是伤势过重，也可能是劳累过度，还有可能是迷惑对手，反正老鼠后来干脆不逃了。但流浪猫还是不能放过它，把它象球拨拉过来，再拨拉过去，或者一掌击出较远一点，然后再扑上去用嘴轻轻叼住，放下，再叼住，再放下……

    人丛中有人说话了，是赵哥：“这盲流猫，你她妈的一口咬死也就算了，这么玩也太残忍吧？”

    我说：“可不是嘛，差不多就行了，那老鼠本来应该是属于赵哥的嘛，盲流猫怎么敢动呢？”

    赵哥有点挂不住了：“你看啊，我们都是经营宠物的，这老鼠毕竟也是动物嘛！再说，这里还有一些孩子在看，我是怕这种残酷的场面影响孩子呀。”

    仓库里似乎听到了赵哥的这番话，于是有人（不对，是有猫）出来制止了，先是那西蒙冲了上来，伸爪按住了流浪拨拉过来的老鼠，玛丽接着也跑了上来，与西蒙抢起了这个新玩具。流浪猫又是大吼一声冲了上来，三只猫搅成了一团，就在流浪猫即将获胜之时，兰博冲了上来，三只猫分进合击流浪猫。胜负很快便有了结果，老鼠留在了兰博一伙的脚下，而流浪猫则瘸着腿退到一边，舐着伤口，用充满愤怒的目光注视着对手。赵哥这时又自豪了：“看看，有我的兰博在，这盲流猫它就成不了精！”

    民工怯怯地说：“总经理，要不，我把我的小猫拿出来？”

    赵哥接言到：“没事儿，我的兰博从来不伤猫命。”

    赵哥的话音刚落，只听得仓库内又是一声大吼，流浪猫又发起了进攻，这次它不是见谁咬谁，而是瞄准了一个目标——兰博。只见流浪猫扑上去一次，被兰博打回一次，再扑上去，再被打回来，几个回合下来，它的身上又有几处脱毛，而兰博的脸上也见了血痕。经过短暂的休息和对峙，流浪猫继续冲锋，这次稍有不同的是，每次它被兰博击退，便立即就近攻击身边的另外两只猫，很快玛丽和西蒙就鬼哭狼嚎地退出战团，学黄花鱼溜边了。击垮了三猫联盟，流浪猫越见神勇，终于抓住一个破绽，突破了兰博的防守，与其进行贴身肉搏。两只猫绞在一起，滚到一处，赵哥的神情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突然，只听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来，原来，被压在下面的流浪猫死死咬住了兰博的下腭，赵哥脸色大变，急呼一声快救人那，飞一般地冲进仓库。看见有人进来，流浪猫松开了兰博，叼起老鼠向门口踱去。

    赵哥抱起兰博，脸色阴沉地仔细查验着它的伤口，眼圈通红。民工这时也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到：“赵总，您的兰博没事吧？”

    “没事，没事才他妈的怪呢！你哪整来的盲流猫，你看看，伤成这样，你赔得起呀你？告诉你，我这猫若是出点差错，你十年工资也赔不起！”

    民工急得指着流浪猫直骂：“让你来捉耗子，谁他妈地让你咬猫来着？你不知道赵总的猫有多金贵吗？我好心收养你，你他妈就这么报答我呀你！”

    兰博这时又疼得叫起来了，赵哥越想越心疼，越想越生气，一转身看见流浪猫竟然没走，又在那儿拨拉起老鼠来，更是火冒三丈，于是飞起一脚……流浪猫只是闷哼了一声，便象布袋一样撞到墙上，又弹到地上，再翻滚出去。总经理过来了：“赵哥，算了，事也出了，气也出了，来来来，外边给咱兰博上点药，我这有外国进口的，神着呢！”

    流浪猫抽搐了几下，顽强地挣扎起来，摇摇欲倒，看来伤得极重，赵哥的北方弹腿确实比兰博的美国平勾厉害不知多少倍。民工上前抱起了流浪猫，它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半睁的眼睛还是用力盯着地上那只已经半死不活的大老鼠。于是民工弯腰拿起了那只老鼠，流浪猫艰难地从民工的臂弯里挣出头来，一口咬住了老鼠。小A和我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了各自的口袋，然后，每人将二百元钱放进民工的手里。

    “两位，你们这是干什么，不认不识地，这钱怎么地我也不能收！”

    我拍拍他的肩：“兄弟，一点意思，千万收下，赶快去找个宠物医院，给这个小家伙看看，猫命也关天那！”

    “我这盲流猫看伤就得这些钱。那赵总的名种猫我得给他多少医疗费呀？”

    “你放心，有我们在，他不会让你赔医药费的。”

    “那好吧，你们是总经理的朋友就好说了。这钱算我先借着，等开支我一定还，要不让经理从工资里扣也行。”

    “快去吧，别耽误了给你的猫看病。”

    “那，先谢谢两位，回见！”

    民工走了，围观的人也逐渐散了，我们也告辞了，留下赵哥和总经理还有兰博。

    第二天下午，小A打来电话，说是“海陆空宠物广场”的那位民工兄弟要来见我，让我先和门卫打个招呼，否则他根本进不了我们单位的大门。

    我下楼把民工接到小会议室，他一进门就拿出二百元钱：“钱还给您吧，猫不用治了。”

    “怎么……”

    “它死了，抱到宠物医院人家一看就说没救了，抱回去等着吧！”

   “你没再求求医生？”

    “求了，大夫说伤得太重，骨定是肋骨断了，扎坏了内脏。那大夫挺好的，没收我挂号费和检查费，还劝我说出来打工不容易，别学人家养宠物糟蹋钱。”

   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连喝了几口接着说：“就这么没了！可怜的小家伙！它昨天半夜里还把那只耗子吃了，我们都以为它这次又能挺过来呢！谁知道今天早晨起来，它已经僵硬了……”

    我把钱重新放回他手里：“你尽了力了，回去把猫葬了吧！”

    他把钱又放在会议桌上：“嗯，有个老乡在工地捡回一块长条大理石，我们想给猫立个碑，可是不知道往上刻点什么字？”

    “那可怜的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哪有什么名呀，我们平时招呼它就喊‘猫猫猫’。”

    “没有名字也好，反正取个再花哨的名字，猫也只能是猫。你就在大理石上刻下 ‘猫之居所’四个字就行了。”

   “好，太好了，盲流猫也是猫，是真正的猫！”

    我突然想起：“你今天不用上班了？”

    “我们老总让我辞工了，他担心赵哥以后来店里看见我就会添堵。这次有你们记者在，他不好说什么，但以后搞不好哪次心不顺，那时再让我赔兰博的医药费就麻烦了。”

    “他怎么能这样？”

    “老总也是为我好，那猫咱真的赔不起。再说，老总也待咱不错，还给我多开半个月的工资呢，咱不能让他为难。”

    “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先回家种地，春耕了，家里缺人手。以后怎么办，等忙完这段再说吧！”

    送走民工兄弟，我的稿子不知为何写得特别顺，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搞定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脑海中总是萦绕着民工兄弟的那句话“这动物世界咋变成这样了？”于是，就将其写在稿子的结尾，后边又加了一句话：“其实人类的现实生活岂非也是如此”.

    老总批曰：“此稿颇有可读性，可发。只是结尾之语大谬，必删之！倘若再不改却危言耸听之恶习，下次当去北极挂职。”（续完）